烈日高悬,热风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。 郁郁葱葱的枝头上,蝉鸣不休,吵得人心中烦闷不已。 明晏蹲坐在灶房门口,面前是满满一大盆脏衣裳,却没有一件是她的。 她是个孤女,早些年父母早亡,未留下半分傍身的家产,只余下一间四处漏风的土坯房。 几分难以收割的薄田,便再无其他。 还有个大兄,已出去多年一直未归,也不知在外是何光景。 因为家中的房子实在破,她又太小,自打六岁起,她便寄居在族叔明老实家。 说是寄居,实则跟家里的仆役没什么两样,天不亮就得起身挑水,劈柴,喂猪。 天黑透了才能歇下,一日三餐只给她啃两个糙窝头,在族婶王氏眼中已是对她天大的恩赐了。 明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两个窝窝头自然是吃不饱,何况还沾不到一点荤腥。她便只有每日背着背篓上山打猪草时顺道看看山中野味,野鸡麻雀皆是她的猎物。 明老实媳妇儿王氏是个尖酸刻薄的,平日里对明晏是半点好脸色都没有,家里的脏活累活全往她身上揽,还在外头说她在家里就一吃白饭的,净占家里便宜。 而族书明老实则是向来不管这些,对明晏的处境也一直视而不见,如若欺负了她,明晏自会想办法给他们一些“回礼”。 譬如不知从哪儿来的小蛇蜈蚣钻进了他们被窝,又或是如厕脚滑掉了粪坑。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,在村里很正常,都是意外。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? 前两年明晏不是没想过自己回她家的破屋去,可真的太破了啊,顶都没有,晚上睡不着倒是可以数星星。 只能继续待在明老实家,又熬了两年。 明晏坐在那里,脑袋里想的却是三年前姨母来看她时,同她说的话。 她阿母有一同胞姐姐,她的亲亲姨母。二十多年前便嫁去了州府,说是在大户人家里做嬷嬷,穿着颇为体面。 自父母去世后,姨母每年都会给托人带一些州府土仪又或是衣物,钱财。但都还未到明晏手中,便被王氏撸了去。 倒是三年前,姨母才来明家村看她。 一边怜惜地拉着她的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