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祝老爷,小姐醒了。” 鼻息前充斥着药草气味,一勺苦涩的汤药正塞进口中,她睁开眼,对上一张满脸丘壑的中年男子面容。 男人头戴幅巾身着短褐,腰间一条棕褐色革带悬挂了一只瞧着有些岁月的棕色葫芦,面孔在暖黄烛光的映照下分外清晰。 房间里很安静,蜡烛炭火燃烧所爆开的噼啪声与屋外飞雪潇潇叠在一起。 祝漱玉眨了眨眼。信息一股脑地塞进来,挤得她脑仁疼。 她叫祝霁,还没取字。出生在大周神京承阳的宁若街,父亲在太常寺做个诸陵署令,不大不小的官。 前朝名臣嘉武侯是她爷爷,死了好些年了。爷爷死后,大伯承袭了县侯的爵位,把祝家的门楣撑得还算体面。 可她父亲偏偏不惯大伯那套做派,好些年前就分了家,兄弟俩各过各的,鲜少往来。 而她,祝漱玉,本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,在赶论文大纲时不幸猝死了。前世她通晓中华上下五千年,最喜欢研究各朝各代的名人轶事,可对这个国家的种种——却是一片空白。 人们叫它大周。历史长河里,叫周的朝代不少,西周东周,北周武周,后周,乃至三藩之乱里那个昙花一现的吴周。她问了当今天子的年号,对不上;翻遍脑子里所有史书,找不到任何一个能跟眼前这一切重叠的朝代。先帝赵欣的爷爷篡了燕国,建了这个大周。百家争鸣的学派也变了——洳家、道家、默家、律家、鸣家。不是她读过的那样。 她终于明白了。 这是一个架空王朝,跟中华历史似曾相识,却根本不是一回事。宗教控制着人心,腐败的思想像藤蔓一样缠着这个国家的每一寸土地。而她,被丢进了这团乱麻里,赤手空拳,举目无亲。唯一能依仗的,是脑中那些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、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东西。 雪下了一整个冬日。 她不懂这个世界的礼法,事事都由贴身侍女青棠引她教她,让她从头开始认识这个世界。 她从小到大都聪明,现在从大到小,自然也聪明,什么都学得快,什么都学得通。 她有个双胞胎哥哥,待她极好。 二人春日折柳,夏夜扑萤,秋千架下读书认字,炭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