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御在江南待了两个月。

这两个月里，他明察暗访，从盐运使司查到地方州县，从盐商查到豪强，拔萝卜带泥，一抓一大串。

阻挠改革的官员被他革了七个，与盐商勾结的豪强被他抄了五家，还有两个试图刺杀他的死士被他当场拿下，押送京城。

消息传回朝中，有人拍手称快，有人咬牙切齿。

弹劾江御的折子又堆了一尺高，但陈倾一概留中不发。

“陛下，”

李公公有一次小心翼翼地提醒，“朝中对江大人的议论很多。”

“让他们议。”

陈倾头也不抬，“议够了，就不议了。”

五月，江御回到京城。

他瘦了一圈，晒黑了不少，但精神很好。

陈倾在御书房见他，第一句话是：“瘦了。”

“江南的饭菜不如京城的合口。”

江御笑了笑，“但事情办妥了。”

他把厚厚的卷宗放在御案上，一份一份地汇报。

哪些官员办了，哪些豪强查了，盐税改革的堵点在哪里，下一步该怎么走——条分缕析，清清楚楚。

陈倾听完，沉默了片刻，站起身，走到江御面前。
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不在的这两个月，朕每天都会问李公公——‘江御有没有消息？’”

江御愣住了。

“李公公说没有，朕就继续等。

有了，朕就看，看完更担心。”

陈倾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一种江御从未见过的温柔，“你以后能不能不让朕这么担心？”

江御张了张嘴，想说“臣不会让陛下担心了”

，但这话太轻了。

他想说“臣再也不会离开陛下这么久”

，但这话太重了。

他最终只说了一句：“臣尽力。”

陈倾伸出手，像上次那样，用指背轻轻碰了碰他的脸。

这一次，停留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些。

“朕等你回来，你回来了。

这就够了。”

他没有再说别的，转身走回御案后面，拿起了朱笔。

江御站在那里，脸上的温度久久没有散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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