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下旬,暑热未尽。 姜喻赶到河西村时,太阳将将隐入地平线,半边霞彩,半边暮霭。 静谧的村庄铺陈在大地上,迎接归家的农人,和归巢的倦鸟。 姜喻脚步骤停,眼眶微热。 这安详的一幕,似乎在梦里出现过。 她期待的人,也会在这里吗? 在热心村民的带领下,姜喻很快找到记忆中的村居,此刻,大门紧闭,门缝里透出斑驳灯光。 姜喻抬手欲敲门,忽然心生怯意。 门内,是她要找到人吗? 确定身穿九零年代后,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到年轻时的妈妈。 这个夏天,妈妈应该在河西村,正守父丧。 幸好她醒来便在大名县,距离河西村一小时车程,她将手环抵作车费,一路急奔。 如今,站在俞家门外,她却没有勇气叩门。 静立半晌,姜喻自嘲一笑,她在奢求什么? 她的妈妈早在她十岁那年便郁郁而终,这个时空的俞萍,正在读高中,还没有和她出轨成性的父亲在一起。 命运的齿轮尚未转动,一切还来得及。 这一世,她要护住俞萍,远离她的父亲,不要再生一个姜喻。 将反复斟酌的说辞在脑中迅速过一遍,姜喻毅然叩响门扉。 “谁?”轻柔的声音由远及近。 哗啦一声门开,少女清秀的脸庞出现的眼前,看不清眉眼,轮廓却透出熟悉感。 姜喻眼一热,喉头微哽,所有的话哑在嗓子眼。 “你是谁?有什么事吗?”十八岁的俞萍开口,声音带着清脆的朝气,不像十几年后,掩不住的沧桑疲惫。 姜喻缓缓呼出口气,平复躁乱的心情,“请问,是俞建华家吗?” “是,你是?” 姜喻忙自我介绍,“我叫姜喻,去年不小心掉河里,差点淹死,是俞叔叔救我一命,我便认他作义父。这里的地址也是他告诉我的。他还说自己有两个孩子,姐姐叫俞萍,就是你吧,你是不是下个月三十号过生日?” 俞萍点点头,有些迟疑,“没有听他提起过……我爸爸五月份过世了。”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