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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74章

青年扫视帐内,目光锁定到我,朝着我走来,每走出一步,身后都会出现一尊厚烈的人形浮灰,青年一共走了七步,身后就有了七尊灰壳。

他走到我面前,从怀里摸出一封信,递到我手里。

我接过信,懒散又混沌地问他:“哪寄来的?”

青年行者用充满磁性的嗓音答道:“阴波国,寄信人是该国的司命,无生忍。”

我冲尉迟缨使了个眼色,她心领神会,立刻取来三十国的地图,平铺在木桌上,那阴波国与狮驼国的面积相当,却是距离这里最遥远的国家,没有之一,狮驼国在版图的最南边,阴波国则在最最东北,两者之间夹了十几个国家。

我瞧了眼比例尺,两国的距离已经远到没法用数字单位去衡量了,当然也可以这样去描述——从阴波国打出来的一道光,大约要经历十几分钟的飞行,才能被狮驼国观测到。

行者履行了送信的使命,转身要走,被我叫住:“无生忍为了请你送这封信,付出了怎样的代价?”

行者停步,扭过头来瞧我,那怪诞的墨绿色面具使他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大号的人形蝈蝈,他歪了歪脖子,嗓音沙哑着回道:“我开出两个价目让他选,一成灵性或一成生机,无生忍支付的是后者。”

我又问他:“你从阴波国到这,用了几天时间?”

“三十秒。”

行者竖起三根手指。

我冷冷地摆了摆手:“我讨厌你身上的灰味,现在,滚吧。”

行者朝着帐外走去,每走出一步,人影就变淡一些,直至完全消失,他明明已经离开很久了,可他留下来的厚烈灰尘味却盘旋在亘古,始终不散去,它让我想起了某种可悲的糟粕,当一个人的速度快过时间本身,他就已经不是人了,我想,行者一定是痛苦的,因为历史和未来同时被他甩在了身后,而且与他渐行渐远。

一个没有过去和将来的人,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?

我摩挲着羊皮信纸上的绒毛,突然毫无征兆的,一种致命的死亡危机粗暴地闯入我的心田,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上次出现这种感觉,是在西双版纳的热带雨林中,在潮湿发霉的阴庙深处。

拆开信封,信纸被抖了出来,我这人看信有个习惯,第一眼先看正文最下方的落款,我先是看到了花惊定的名字,这个来自百花国的女司命,以名为【地煞七十二变】的混沌观而闻名天下,信是无生忍和花千惊一起写给我的?

不知出于怎样的用意,花千惊在她的签名旁,印下了一个深深的口红印子,我盯着那口红印发怔,目光下移,看到了第二个签名。

罗红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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