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邑城西五里,鲜卑西大营,篝火在夜风中明灭不定。
素利盘腿坐在自己的牛皮大帐中,面前的马奶酒已经凉透,他却一口未饮。
帐外传来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,夹杂着远处伤兵的呻吟——白日攻城的伤亡远比檀石槐公开展示的要惨重,光是西营抬回来的尸体就不下五百具。
时辰已过丑时,这位以智谋着称的鲜卑大人仍未入睡,自从檀石槐决定不顾一切追击卫铮南下,素利就预感到事情正在脱离掌控。
他太了解这位大汗了——雄才大略不假,但一旦被激怒,那股草原狼王般的偏执就会压倒理智。
“智者……”
素利喃喃自语,这个檀石槐赐予的称号此刻却像讽刺。
作为东部鲜卑的大人之一,他今年三十有七,在崇尚武勇的鲜卑贵族中是个异类。
他不好厮杀,却精通汉语,喜读汉人书简——那些从边境掳掠来的竹简和帛书,被他视若珍宝。
正是凭借这份与众不同的智慧,他逐渐成为檀石槐身边最受倚重的谋士。
可这一次,大汗疯了。
素利站起身,走到帐边掀开帘幕。
寒凉的夜风灌入,让他不禁打了个寒噤。
营中巡夜的士卒抱着长矛倚在栅栏边打盹,远处马邑城的轮廓在星光下如同蛰伏的巨兽。
一切都太安静了——安静得不似两军交兵的景象。
他在帐前来回踱步,脚下的草皮已被踏出深深的痕迹。
“不该这样的……”
素利低声自语。
此刻,那股不安愈发强烈。
从强阴败退开始,他就隐隐觉得不对劲。
卫铮的每一步都像精心设计的棋局:先是以身为饵诱檀石槐南下,再以马邑坚城消耗鲜卑锐气,现在又龟缩不出——这绝不像那个在平城敢率三百骑突围求援的年轻将军的风格。
除非,他在等什么。
“大人,您该歇息了。”
亲卫队长端来一碗热奶。
素利回帐,接过碗,却无心饮用:“南寨那边今夜可有异常?”
南营占地约两里见方,驻扎着阙机部的八千余人。
阙机此人勇猛有余而智谋不足,白日攻城时被派去打头阵,部众折损近三成。
卫铮一向:()魂穿大汉之卫家天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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